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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理博弈

张焱果然靠谱,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接我。

“我带小沈去一个地方去治疗。”他对冷萱如是说。

冷萱虽然想问,终究没有问,只叮嘱了一句:“小沈现在不能催眠,也不能被催眠。”

“知道,放心。”张焱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嫌弃冷萱这话是不信任他。

冷萱对我做了个“忍耐”的表情,我颔首,昨儿的思想工作已经做通了,不论张焱对冷姐存了个什么心思,我都会配合他进行治疗,毕竟治病为主。

不过到底有些不舒服,因此上了车之后,我们谁也没说话。

南方的天气有点闷,我拉开车窗,风嗖嗖地刮了进来,空气里带着阴湿的味道,吹得人毛孔嗖嗖的,飞絮像是下雪一般扑了进来,我摸了摸兜里,本来想抽根烟,忽然听张焱道:“不要抽烟。”

艹!

我又把烟放回了兜里。

张焱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满,然而他似乎很得意这种控制,沉了一会儿,道:“小萱的床上功夫不知进益了没?以前跟我同居的时候,特别差。”

我放在兜里的手,忽然攥成了拳,却没吱声。

张焱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我:“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没上过吧?”

我忽然把枪掏出来,“啪嗒”一声,开了保险栓。

张焱身子一震,盯着前面的路,淡淡道:“幻觉是与现实世界失去联系的表现,主要的失去了对自己辨认能力的自信,而愤怒的情绪却有助于加强自信。”

“啪嗒”一声,我又扣上了保险栓。

张焱似乎意识到这种话题过于危险,转了话头:“沈警官破了很多案子吧?”

“还成。”我淡淡应道。

张焱嘿了一声:“久仰大名,电视上也常见,那个时候,我一直很好奇小萱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我抬头问。

“因为小萱是个很低调内敛的人呐,不慕浮华,也讨厌出风头的人,而沈警官性格却有点彪,中二,爱出风头,有点明星的风骚气。”张焱用下结论语气道。

“哦。”

我只说了这么一声。

“怎么?不用枪吓唬我了?”张焱忽然掉头,对我冷笑。

“因为你说的是事实。”我点头。

张焱眉毛忽然一扬,似乎有些吃惊我的坦率,不过迅速又恢复了常色,笑了笑道:“你也挺有意思的。”

“你那治疗方案是什么?”我懒得跟他废话,盯着前方,见他在街道上七拐八拐,似乎要去郊区。

“小萱昨儿没嘱咐你,要听我的?”张焱很是不以为然。

“嘱咐了。”

“那就闭嘴!”

我听了这话,忽然笑。

他在车前镜里看着我的笑容,咬了咬嘴唇,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冷姐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交往,不过很含糊,我不敢多问,不过今儿你这么一出,我倒是猜得出来了。”我把手枪的枪口吹了吹,放回了兜里。

“哦?”

张焱冷笑,不过嘴角已经露出勉强。

“冷姐说你们彼此有好感,但是没成,后来毕业因为误会不联系了,联系到今儿你跟我说的话,你对我的态度,大概是冷姐拒绝了你的追求,心中不忿,抓住这个机会来报仇呢。”我抱着胸靠着座椅,悠悠道。

张焱嗤了一声,正要反驳,我抢着道:“第一,你盛装打扮来见我们,这是一种炫耀,可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炫耀自己有车有房,炫耀自己多有钱,这其实不正常,都是学心理的,自大就是自卑,这其实是你心理自卑的表现,不是吗?第二,你故意拿话激我们,让我误会冷萱,现在又跟我说起你们同居的事情,反复炫耀你的优越感,其实是一种报复,报复冷姐当年不理你,所以用污蔑来搅乱我们的感情,不是吗?”

张焱听了这话,久久没吱声,只是加快了车速,一路急行,终于行驶到了一座城池前,上面写着“影视城”三个大字,他给门卫一个牌子,门卫放行,他开车驶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似乎很是熟悉,向左打方向盘,行驶到了一处停车场,停下了车。

“你过了第一关”,他掏出一面镜子来,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

我一怔。

“另外,你错了。”他侧过脸来,看着我,阳光从车窗透过光线,映照着他的脸,这么仔细看着,才发现他似乎年纪不轻了,眼角的鱼尾纹映着光,有些沧桑的味道:“你以为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如果是这样的,小萱怎么会放心把你交给我治疗?别开玩笑了,炫耀只是表面,这只是刺激你的开胃菜,正餐还没上呢,哈哈……”

说着,他抬起手指,做出“嘘”的姿势,忽然邪魅一笑:“关于我到底睡没睡小萱,你依然没有猜对。”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我怔忪片刻,走了出来,外面太阳很好,有些刺眼,我用手遮着光,环目四顾,见周围古香古色的,像是穿越了一般,蹙眉问道:“这是哪里?”

“少废话。”张焱掏出一根长长的烟来,优雅地点上,快步向最前面的一个街区走去。

“你也抽烟?”我奇道。

“当然。”

“那你还禁止我抽烟?”

“我讨厌你抽烟,但是不讨厌我自己抽。”张焱理直气壮地道:“你身上味道很臭,烟味更臭,我不喜欢而已。”

“你还真他妈……”我下意识地又想掏枪。

真想时时刻刻枪毙了这货!

影视城的街区很奇怪,各式各样的建筑都有,明代的,唐代的,清朝的,连同里面的人,也很是奇怪,什么在装束都有,民国的,明代的,唐代的,还有现代装,还有各色各样的日本鬼子……

张焱似乎不愿意跟我并肩,脚步很快,而且也像是很熟悉这里一般,穿过弄堂宫殿几乎不假思索,期间也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像是很熟谙的样子,我则越看越奇怪,不知道这货要做什么。

影视城很大,都是分区的,一片接着一片,再加上穿越的那些人物,看着像是时光隧道,张焱走得很急,阳光在他身后晒下一片片的光影,我阴沉着脸跟着,见他在一个民国建筑的仪门前停下,旁边有保安过来阻止:“正拍戏呢,不能游览。”

张焱也不作声,只拿出名片道:“我找你们常总。”

保安拿着名片进去了,不一会儿走出一群人来,为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皮肤白皙,眼睛眯成一条小缝,戴着金丝眼镜,急急地跑了过来,一下握住张焱的手,道:“张教授,幸会,幸会,这会儿正热闹着呢,正好你赶来了,这是……”

“沈渊,也是这方面专家。”张焱指着我介绍。

那男人上下打量着我,笑着过来握手:“幸会,幸会,我是常庆。”说着,伸出手摸了摸,似乎要掏摸名片,此时,忽然从里面跑出一个女孩,大概二十多岁,圆脸,五官十分清秀可爱,戴着眼镜,对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常总,张总,不好了,又开始了。”

“好好,我们边走边说。”常庆似乎来不及了,拉着张焱和我向里走。

“这是这个片子的张制片人。”常庆指了指自己左首一个男子,男子大概三十多岁,容貌平凡,五官也是那种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那种,此时见常庆说起他,对着我们笑着点了点头:“劳烦两位了。”

劳烦?

我暗地里皱眉,不知道张焱这是搞什么鬼,进了民国区,过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穿过弄堂,忽然见十几个穿着日本鬼子服饰的群演站在一个宅门前,交头接耳。

常庆看到这种情形,脸色一沉,旁边的张制片人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很快过去,大声呵斥着驱赶他们,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唉声叹气道:“常总,我也没办法,好好的拍着戏,他俩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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