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趣 > 锦衣长安 >锦衣长安

第五百零一回 审出来了

巨石后头传来杜风闷闷的惨叫声,呜呜咽咽的,他应当是被王显堵住了嘴,即便痛苦到了极致却也无法尖利而惨烈的叫出声来。

幸而此地只有韩长暮三人,没有第四个人,不会有别的人被吓得遍体生寒。

韩长暮听着这高低起伏的呜咽惨声,觉得王显大约是碰到了硬骨头,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他长眉一轩,在崖边坐了下来,双腿悬空在崖壁上,飞卷的云雾就在他的脚边翩跹打转,潮湿的水气染上了革靴和衣角。

这里离着天际格外的近,蔚蓝的天澄澈剔透的如同一块上好的玉,几乎能照出人影来。

他慢慢的掀开眼皮儿,一双眼深若寒潭,静静盯着诡谲起伏的云雾,不远处渐渐低下来的声音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不多时,比韩长暮预计的时间要短一些,王显便从巨石后头走了出来,一身短褐干干净净的,虽然起了些褶子,但是没有沾上半点血迹。

韩长暮转头看了一眼,看来是没有见血。

不待韩长暮开口发问,王显便沉声道:“大人,都问出来了,窦威岐今日突然吩咐身边之人处理掉关押在密室中的一个人,并且交代了要用药令其交代了实话后,再将其毁尸灭迹。”

韩长暮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不急不缓的问道:“他可有交代被关的是个什么人,身负什么秘密?”

“交代了。”王显的脸上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显然他方才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还沉浸在惊心骇瞩中难以自拔,咽了口唾沫才微微得意的笑了:“说了,卑职给他用的是内卫司的秘药失魂散,用了这药,连他睡了几个姑娘都说的干干净净。”

韩长暮哑然失笑:“说正经的。”

王显讪讪的笑了笑:“杜风交代,窦威岐要处理掉的那个人是个太监,那人原本是明帝的贴身太监,是明帝晚年最信任的心腹,据说明帝在位三十余年,大肆搜刮天下至宝,尽数藏于一个隐秘之地,而他自尽前,将这个宝藏的秘密托付给了此人,皇城被攻破前,此人带着明帝的幼子逃了出来,先帝登基后,命怀章太子暗中抓捕此人和明帝的幼子,但直到怀章太子坏了事,都没有抓到此人,直到五年前,此人落到了青云寨的手中,当时的谢三公子受制于那个什么圣主,不敢将此人抓到自己身边拷问,便命窦威岐设法撬开此人的嘴,谁料五年下来,此人受尽了酷刑,身上的伤就没有痊愈过,硬是没有吐露半个关于明帝宝藏的秘密,更没有说过明帝幼子的下落,今年年初,谢三公子终于摆脱了圣主的控制,进了京,便命窦威岐将此人送进京,窦威岐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杜风说此次他与李胜进青云寨,一则是为了带那些姑娘出来,二则就是要把此人带走。”

王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着实累得不轻,停下来后,他站在旁边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韩长暮偏着头,凝神不语,听杜风所言,这三当家窦威岐显然已经背叛了谢良觌,至于他是后来又投靠了其他人,还是一开始便是旁人安插在谢良觌身边的一颗钉子,还需要细查。

他思忖问道:“杜风既然知道窦威岐背叛了谢三公子,要暗地处置了那个太监,为何不去找李胜,反倒跑到了这里?”

王显道:“这就是窦威岐身边那个水匪立下的功劳了,他给那太监用了药,问出了实话,得知那太监被抓之前,将宝藏舆图藏在了这个崖壁上一个天然的洞窟中,便将这个消息送了出来,而他则设法拖住窦威岐,杜风来不及去禀报李胜,便先行赶来了此地,要赶在窦威岐到来之前,取走舆图。”

韩长暮双眼一亮,枯井般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薄薄的惊喜和兴奋:“他找到了吗?”

王显满是疑惑,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他说他在那洞窟里找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有找到什么舆图,卑职剥了他的衣裳,上上下下找了个遍,的确没有夹带,他说他怀疑那个太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明帝宝藏的秘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明帝宝藏,以前才会那样的宁死不屈,而这次更是信口胡说,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若是在以前,韩长暮也不会轻易相信什么明帝宝藏,也会将这种话当做是以讹传讹的流言,但自从他接二连三的得到一份份与明帝宝藏有关的残缺舆图,得到一个个打开明帝宝藏的钥匙碎片,他对这件事慢慢的有了几分相信。

当然了,这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淡薄相信,远远没有到深信不疑的地步。

但显然有人深信不疑,譬如穷尽一生追寻宝藏的先帝和怀章太子,譬如韬光养晦低调做人的谢三公子,譬如窦威岐身后的迷雾重重的主子。

他骤然想起了围在山下那数量惊人的羽林军,这些羽林军行动鬼祟,人数众多又武器精良,甚至还带了桐油和硝石,若真的只是淡淡为了一个青云寨,多少有些杀鸡用牛刀了,可若说这些人也是冲着明帝宝藏来的,那么如此的倾巢而出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羽林军的背后站着谁?羽林军听命于谁?

韩长暮静了片刻,答非所问道:“杜风怎么样,死了吗?”

王显摇头:“没有,卑职只是拧断了他的几根骨头,卸了他的下巴而已,连皮肉伤都没有,死不了。”

韩长暮又问:“他还交代了什么,若取到了东西,他要怎么和李胜汇合,又怎么瞒过窦威岐?”

王显仰头望了望天色:“杜风说他与那水匪约定好了,午正一刻的时候,水匪便不必再拖延时间了,可以将那太监交代的秘密告诉窦威岐了。”

此时正是午初二刻,日头已经高悬在了头顶,一旦秘密送到窦威岐手中,他定然会派人或者亲自赶来此地查看,留给韩长暮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韩长暮掠了巨石一眼:“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看着他。”

王显诶了一声,上前一步拦住韩长暮:“大人,下面太危险了,还是卑职去吧,杜风已经晕过去了,不用看守的。”

韩长暮转头望了望巨石后头露出来的一双脚,一动不动,他凝神片刻:“也好,你带着杜风一起下来,将他藏在洞窟中。”

王显愣了一下,转瞬便明白了韩长暮的用意,应了一声是,随即走到崖边,趴下来在崖壁上摩挲了片刻。

崖壁上突然响起一阵哗啦声,王显抓起一截乌黑发亮的锁链,惊喜万分的扬声喊道:“大人,果然就是这里,杜风说这里有一截锁链,抓着锁链下去两丈有余,便可以踩到一处天然凸起的岩石,下到岩石上,就可以看到那处洞窟了,只是洞窟并不大,仅能容三个人藏身。”

韩长暮疾步走过来,接过那锁链用力晃了晃,发出沉甸甸的哗啦声。

这截锁链一头牢牢钉在崖壁上的,钉的极深,非寻常人力可以轻易拆下来,而另一头深入到了层层云雾中,韩长暮捞出了很长的一段,却仍旧没有看到锁链的尽头。

整条锁链都是由拇指粗的铁环环环相扣,连接起来足有小孩的手臂粗细,放到掌心中压得手掌向下一坠。

阳光照到终年被云雾笼罩,不见天日的锁链上,黑黝黝的链身上折射出暗沉沉的乌光,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铁锈,看起来悬挂在此地已经很长时间了。

锁链上的墨绿色的苔藓摸起来滑不溜手的,有些地方的苔藓被蹭掉了,留下些新鲜的痕迹,看来方才杜风正是从这里下去的。

这条锁链牢不牢固暂且不说,单说这上头的苔藓就湿滑的厉害,一个不小心滑了手,就有可能掉进万丈深渊里。

这是一个未知的危险之地,韩长暮没有贸然下去,解下了缠在腰间的绳索,一头牢牢捆在巨石上,用力扥了扥,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将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他快步走到崖边,踩了两下地面,崖边的地面虽然比别的地方潮湿几分,草丛也生长的更加茂盛一些,但是泥土紧密,石块结实,并没有松动的痕迹,也算是稳妥至极了。

他抓着铁链,翻身跳下悬崖,双脚踩在崖壁凸起的石头上,两只手都抓着光滑的锁链,手脚交替着慢慢向下挪了两步。

只挪了这两步的功夫,他半个人都融进了白茫茫的云雾中,雾气在周身缭绕不绝,不多时,衣裳上便染上了一层水气。

他抬头朝王显喊了一声:“王显,你把杜风捆在身上,等我下来后,拉动三下绳索,你就把绳索拽上去系在腰间,安全为上。”

王显朗声应了个是,飞快的走到巨石旁,将早已昏迷不醒的杜风拖起来捆在自己的背上,那两条腿软塌塌的耷拉着,随着他的动作无力的摇摇摆摆,显然已经断掉了。

相关推荐:美味小厨娘大鹏八部春秋之晋国天下神奇宝贝之开局黑化沙奈朵穿越从龙蛇开始长生仙箓校花的修真强少我知道末世将至直播传承武道穿越荒星我被迫在星际种田帝国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