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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何日是太平

上奏院是沟通地方藩镇和京都的桥梁,中书门下和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的文书,除个别紧要的直接递送外,都由进奏院转呈。因此之故,进奏院对地方和京城的各种动态都掌握的十分清楚,两地重要的人事变动,进奏院多能在第一时间获得。

林英道:“刚刚收到的函文,明日要通报诸司,故而连夜誊录。”

书记看似风光,实际极其辛苦,一份公函少者几十字,多的数百字,每份誊抄数十份,一天几十份公函,任你运笔如飞,也能累个半死。

此时活字印刷术尚未出现,雕版适合大批量印制,十几份,几十份的小批量印制并无多少优势可言。

想到自己可能要离开京城去辽东,李茂心念一闪,点头赞许道:“林英不错,既有才华又肯任劳任怨,将来前途无限。”夸奖了林英后,李茂回到居所。

小茹已脱衣睡下,听到门响一骨碌爬起来,裸着身子来给李茂开门,走到门前忽然想起一事,赶忙奔还,穿上了李茂“设计”、由她缝制的睡袍。

李茂扶着她的肩,责道:“这么晚了还不睡,瞎忙什么呢?”

小茹低眉顺眼道:“家主没回来,我可怎么敢睡。”

服侍李茂脱了衣裳,打来烫脚的热水,跪在地上正要帮着洗脚,李茂道:“我有事要去书房,你先睡。”急急忙忙洗了脚就去了书房。

小茹随即跟了过来,剔亮油灯,又添了两根蜡烛,这又忙着去泡茶。

李茂看着她忙碌,心里在想古人说的红袖添香是不是就这个场景,果然是种享受,可惜我不是什么书生,读书非但读不出诗情画意来,还是一件极其头疼的苦差事。

小茹帮李茂铺展好纸笔,又忙着研磨。李茂把指节捏的啪啪响,桌上都是那支狼毫笔,在他看来就是一支匕首,后人把笔杆子和刀把子相提并论,是大有道理的,刀子能杀人,这笔墨也能杀人,刀把子能成就人,这笔墨也一样能成就人。

今晚他就要成就一个人,他准备向李师古保荐林英为进奏院判官。

林英现在虽然受到李师古的信任和重用,名份上却有所缺失。李师古不会把名和权同时假于一人之手,若不出意外,这书史的身份很可能要他背一辈子。

见不得光的人,终究难成大事。李茂要让林英见得光,成就他。

小茹见李茂抓耳挠腮,半天写不出一个字,微微一笑,贴心地把茶碗放在他触手可及处,便如花蝴蝶一般飘了出去。

李茂写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外人围观,即便是小茹也不行。小茹走后,他的文思才涌了出来,一番字斟句酌后,终于完成一桩大事。

他用镇纸把草稿镇住,就在房中练了一趟拳,待身体微微发热,才又重新坐回书案前,把刚才写的东西修改一遍,誊抄了两份,取麻纸信封封存,在封口处用了蜡漆。

这种用灰色麻纸特制的信封坚韧异常,以蜡漆封口,别人想偷窥,那是难上加难。

办完了这一切,李茂搓搓手,打着哈欠回卧房睡觉,小茹一直睁着眼等着他,闻听响动就掀开被子放他进来,温软的身体主动贴了过来。

软玉在怀,李茂惬意地吐了口气,小茹如此待自己,自己却有些对不起她。光一个妾侍的名分就拖了那么久才给她。

想到妾侍,李茂忽然想到了王炳臣的那个宠妾,王炳臣没喝醉酒之前,也是百般宠爱,穿金戴银,如同正经夫人,但王炳臣喝醉酒后,却是当众揉捏她的胸乳,视同一件玩物。在王炳臣的内心深处,其实又何尝将她当做一个人呢。

现在虽无十足的证据,李茂却已明白王炳臣的死跟郓州脱不了干系,执行者应该就是秦造眠,那个被他捏乳的宠妾很有可能就是秦造眠的帮凶。

爱之深,恨之切。

小茹伏在床上睡的正香甜,这种睡姿据说对身体不好,李茂推了推她提醒她翻个身。小茹浓睡正香突然被李茂惊醒,心里十分不满,坐在床上生闷气。

李茂逗了她一下,笑道:“我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许不识好人心,人趴着睡久了,会把心长歪的,你信不信?”

小茹哼哼道:“鬼扯,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不信。”

李茂见她还有气,就凑在她对面坐下,忽然问她:“若哪天你发现我辜负了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小茹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她“阴狠地”盯着李茂的脸,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上了当,心里哼哼了两声,认真地回答道:“若心中尚存爱意,宁可我死也不会害你,若不然,我会生吞了你!”

小茹目光忽然变得凌厉,张牙舞爪地向李茂扑去,李茂退无可退,又不忍推开她,到底遭了她的毒手,被她搬住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李茂夸张地叫了一声:“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我惩罚你,惩罚你。”小茹不甘示弱,挥手叫道:“我就是那狠毒的妇人,你来呀,我怕你。”

正闹时忽然听得窗外“咕咚”一声响,二人悚然一惊,各自停手,李茂滑下床,提刀潜到门后,侧耳倾听良久,在窗纸上点了一个窟窿,朝外看去,灰蒙蒙的园子里什么都没有。

骤然,咕咚又是一声,一只花猫跳跃而出,兴奋地从花丛里跳了出来,跑的欢快无比。

……

因为用快件递送,李茂的保举书很快有了回应,李师古正式向朝廷保举林英为九品校书郎,但对辽东一事,李师古并无半点回应。李茂内心虽然焦灼,却也只能忍着,在这件事上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否则极有可能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一日清早,陈数和林英回事时,说起监察御史韩愈因弹劾京兆尹、嗣道王李实被贬为阳山县令。李茂问其原委,原来京兆属县遭遇大旱,庄稼减产六成以上,百姓困苦,李实却向天子奏称关中虽然大旱,禾苗却长的异常丰美,此乃天降祥瑞于大唐,建议租税不要减免。

禁中因此驳回有司奏请,不减租赋。李实有了面子,没了里子。为了凑齐租税,只得驱使官吏四处搜刮,逼得京兆百姓坏屋卖瓦,质押青苗以筹措租税。此举引起百姓极大不满,长安有优人成辅端编了一首歌谣,尽道李实横征暴敛之实,语言幽默,讽刺辛辣。

李实大怒,诬称成辅端妖言惑众,意欲谋反,杖杀于京兆府门前。

监察御史韩愈以京兆百姓困窘,建议暂缓征收百姓租税,待明年禾苗成熟时,再加以征收,疏上引得天子暴怒,韩愈因此获罪去官,贬为阳山县令。

李茂听完默默无语,韩愈此举只为缓和京兆府的紧张局势,对朝廷而言并无实际损害,天子却袒护李实,而贬黜韩愈,实在是昏庸至极。但在京城既久,李茂也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听完之后,只是略略点头而已。

事后打发青墨给韩愈送了三百贯盘缠,韩愈做监察御史,官职不高,收入微薄,却蓄养了众多家妓,日子过的并不宽松,此一去地方,更是为难,李茂这三百贯钱对他而言恰似雪中送炭。

韩愈没有推辞,照单全收,心里一时却很不是滋味,当初李茂求在他门下,希望能代为引荐见张籍一面,自己面上敷衍,实际拒绝,现在想来深感惭愧。

只是自己现今是待罪之身,他又是地方藩镇使官,不便亲自登门道谢,遂修书一封送给李茂,书中言辞恳切,尽道感激之意。

这年长安城飘落第一场雪时,芩娘到了京城,她是随薛戎夫妇一道来的,薛戎在乡里隐居数载后,故友推荐其入江西观察幕府,观察使李衡派人来往三次,言辞恳切,薛戎才答应出山襄助。此次来京一为面圣,二为送还芩娘。

一年不见,芩娘养的白白胖胖,见了李茂,满心欢喜,又羞不可当,双手竟无处着落。韦氏对薛戎道:“久别赛新婚,咱们就别在这碍眼了,明日你还要入宫面圣,早点歇着。”薛戎即行告辞。

小茹见芩娘到,早识趣地躲了出去,屋中无人,尴尬气氛稍减。李茂揽芩娘入怀,耳鬓厮磨间,二人心中都蕴着一团火,但芩娘与小茹不同,李茂未敢轻狂。

他轻轻推开她,扶着双肩,仔细端详了一阵,打趣道:“这次回宝鼎,日子过的好滋润,人白了,也胖了些。”芩娘道:“老夫人抬举你是官,不让我做粗活,闲的久了,自然就养的又白又胖,倒是你瘦多了。”

李茂道:“院主官不大,事情却不少,忙着忙着,人就瘦了下来。好在人虽瘦,力气却见长。”李茂这话一语双关,不怀好意,说完眸中火焰大盛,把芩娘眼中的火也勾了出来。两个人默契地拥抱在了一起,颠鸾倒凤,尽道别后思念。

一时云消雾收,芩娘去洗了脸,漱了口,她被李茂折腾的腰酸背痛,坐不住也躺不下,便提议去外面走走。

李茂自然乐得相陪,进奏院占地约三亩,回廊馆舍,移步换景,幽雅宁静,又说了回别后的事,李茂拉住芩娘,说道:“薛家对你有恩,对我也有恩,知恩不报非君子,然而人这一辈子也不能总在报恩,现今回来了,就别走了。”芩娘道:“你是怎么了,同样的话昨天已经说过一次了。”李茂道:“我说了,可你没有答应。”

芩娘道:“傻瓜,我留下是为了报恩,而今夫人已经不在了,我不回来又能去哪。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恰走在一丛树荫下,李茂抱住芩娘,搂的紧紧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再走,可我还是害怕,害怕你又要走。”

一滴泪珠从芩娘的面颊上滚落下来,她动情地说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一辈子陪着你,陪着你。”李茂高兴了,贴在她耳边道:“我又想了。”芩娘脸红了,机警地望了眼左右:“天冷,回屋去。”李茂拗不过她,只得相从。

屋门一关,两个人又纠缠在了一起,这一回李茂雄风大振,纠缠着芩娘从书案到床榻,又滚在厚密的回鹘地毯上,直折腾的芩娘香汗淋漓连声告饶方才作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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