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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离别、新生

宋子染尽力压制自己声音里面的颤抖,不停的摇晃着顾桨,试图让他恢复神志,“你别,顾桨,你还这么年轻,你不是还说要游历四方吗?你不是说还要给天下女孩一个家吗?你怎么能死,你怎么敢死,我告诉你,你还是死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上香的,我还要把你当初被我抓着去买东西的臭样子四处传播,打破你儒雅郡王爷的形象!”

顾桨听了以后笑了,可是他一笑,胸膛便剧烈都抖动起来,整个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口中含着的鲜血终于控制不住喷洒而出,几乎全都撒在了自己的蟒袍之上,他似乎看见一个小小身影,正在和自己招手,那身影极小,扎着小辫,顾桨叹了口气,估计是他那未谋面的妹妹,只怕是母后身体的那个孩子保不住了。想到自己还曾经买了那么多的小玩意,现在怕都是要落灰了吧。

顾桨无力的摇着头,说话断断续续,“宋宗师……答应我……别把我现在的样子……说出去,真的……我还是……要……要点形象的。”顾桨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抓紧了宋子染的衣领,“真的……谢谢你……谢谢……”

宋子染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不停往下流,看见他虚空的双手,暴起的青筋,最后恢复平静的脸色,还是金币的双眼,俊美白皙的脸庞上面都是鲜血,睫毛上面的血滴顺着往下流,流进顾桨素白的胸膛,最后顾桨的手还是无力的垂下,砸在地上,看起来萧索孤单,宋子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呆呆地护着他。

一个生命的离去是这样的轻易。而这一切又都是谁造成的呢?如果不是他放纵顾桨,没有认真严苛的抓着他修炼,或者是自己提前给他渡些功法心气保命,而不是抱着侥幸心理在这里犹豫来犹豫去,会不会一切还有转线的生机。宋子染不知道,他的散元鞭在一旁,开始不断的抖动,最后竟然自动缠在了顾桨的身上。

原来是顾桨之前偷偷在宋子染的鞭子上面留了一道精魂,因此散元鞭能够吸收死了以后的顾桨的元气,从而增强自身的修为,散元鞭原本是性情暴虐之物,现在不断吸收了顾桨的元气之后,逐渐变得平和起来,最终自动飞到了宋子染手中,似乎是在有巧卖乖一样,竟然还在他的掌心扭了扭。

宋子染有些慌神,彷佛眼前看见了顾桨那时候不愿意修仙,觉得艰苦,拿着自己的手在里面画圈圈,打乱自己打坐的模样。宋子染觉得自己包庇纵容顾桨,很大不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太像自己了,像极了曾经在温宁帆和苏醒歌面前偷懒耍滑的自己。他本以为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细节不会让他怎么样,可没想到最后竟然要了顾桨的命。

陆笙笙俨然是已经疯魔了,原本被苏醒歌说动了一半,现在确实彻底成了苏醒歌的对立面,任凭她说什么都不为所动。路渊被她死死掐着脖子,他的力气虽然大,可是架不住陆笙笙身上四处是毒,主要他挣扎的越剧烈,藏在陆笙笙指甲缝里面粉红色的药粉毒素散发的越是快速。路渊的下唇已经开始发青,他颤颤巍巍,眼神瞟见在陆笙笙底下踩着的钢刀。

只要趁她不备,用教勾过来就万事大吉了,路渊心想。可是陆笙笙虽然没有察觉,却还是不停刺激着苏醒歌,“苏醒歌,你这个满口谎言,虚伪势力的女人,凭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自废经脉,我现在立刻马上杀了路渊。不光是他,这里的人,我全都要杀光了,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回元丹效用发挥的很快,快到苏醒歌甚至来不及反应,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直直抄起冰晶剑往前刺去,整个人化成了一道蓝色的光芒,将陆笙笙直接撞翻在地。而陆笙笙甚至来不及开口说一句话,就眼睁睁看着苏醒歌冷着脸将自己的手筋和脚筋尽数挑断。

温热的血液喷薄在苏醒歌的颈侧,她只觉得浑身刺骨的冰凉,那种隐藏在骨髓子里面的嗜血和杀戮让她开始有了一种变态的快感。苏醒歌觉得自己要疯了,那颗回元丹肯定是有问题的。她无法控制自己,任由陆笙笙如何哭喊,却只是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

“陆笙笙,你该死。我早就应该杀了你的,是我的仁慈,让你有了伤害我的资格,陆笙笙,你应该庆幸,自己活到了现在,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从前偷偷得来的。现在,往后,你的余生都将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之中。”话毕,苏醒歌直接一剑划过她的双眼,陆笙笙惨叫着,双目流血,脸上是可怖的血痕。

路渊被苏醒歌甩到一旁,重重的倒在地上,他有些惊讶,看着浑身都散发着逼人气势的苏醒歌,只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丝毫害怕。他从来都不在意她是什么样的形象,心中甚至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感。

如果他们看见苏苏这个模样,会不会感到害怕主动离开,这样,留在她身边的,或者说,敢留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那些人,都不配。

苏醒歌看着陆笙笙不停瑟缩着往后退,脸上的血顺着睫毛滴答滴答留下,她一步步紧逼,陆笙笙浑身颤抖着往后退,口中还大放厥词,“你这个疯女人,现在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吧,我告诉你,闻祭夜就是被你迷惑了,所以才会觉得你良善无比哈哈哈,真是虚伪做作,你残忍好斗,却装的一派纯良,不觉得恶心吗?”

苏醒歌连嘲讽的笑都不想给,对于这种人,她早已不想再多费唇舌,冰晶剑吸收了陆笙笙血中的灵力和夹杂在其中的魔气,散发出的蓝色光芒透出奇异的灰色,“留着你的这些话,去地狱说吧。还有元念笙,元牧尘,都是因你而死,你应该为他们偿命。你本来有活着的机会的,是你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剑尖挑破胸膛,衣襟上开出多多艳丽的花,陆笙笙惨叫着,最后变成奄奄一息的呼救,她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半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背上是苏醒歌用剑一下下划出的狰狞伤痕,苏醒歌有些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

“你该死。不过,你的这条命,我还是给你留着。你说,一个失败的人,一个没有价值的棋子,失去了梦魔保护你的价值,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回到魔域去,我真想看看,你这个叛徒,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苏醒歌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将剑一口气划开陆笙笙的颈脖子处,放出了大半的血,见她奄奄一息,几乎要晕厥过去,又直接下蹲掐住陆笙笙的下巴,

“这是你应得的。”

苏醒歌将话说完以后,直接蹲下身子,将人一脚踢飞,又看了看系统附赠的运送服务,想想这陆笙笙被自己送回魔域,浑身上下也算是废了,有的是好过的日子。血滴在嘴角,她有些嫌恶。这种人,血沾染到身上,她都觉得恶心。

苏醒歌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变化,比如她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本来提着剑就要走到路渊面前,系统不停提示着,让自己杀了他,可是苏醒歌怎么也下不去手,手不停在颤抖着,为什么系统会发发布这样的任务。

不对,很不对劲,肯定有古怪。

太蹊跷了,苏醒歌长长呼出一口气,满目的猩红几乎让她的理智都消耗殆尽。她要杀人,她想杀人,冰晶剑颤栗着,刚刚的血腥彻底唤醒了原本上古凶器的本性,苏醒歌下不去手,脑海里却浮现出慕容哀一次次欺骗自己的场景。

对,杀了他,杀了他,所有骗她的人都该死,都该死!!

苏醒歌一个转身飞到在一边的慕容哀面前,提着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要杀我吗?”慕容哀开口,眼中尽是澹漠,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看见苏醒歌杀陆笙笙那一幕的时候,他就猜到,下一个开刀的肯定是自己。没有任何的恐惧,没有任何的害怕,甚至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苏醒歌喉头腥甜,胸口却酸涩的厉害。身体几乎要被回元丹充沛的体力涨的炸开,她根本无力回天,只是觉得名为理智的那一根线彻底的绷乱了,完全无法控制,需要一个人,不管是谁也好,能够控制住自己就好。

会是慕容哀吗?苏醒歌心想,如果靠近他,自己会不会心痛,会不会无法下手,那样的话,就能恢复正常了吧。苏醒歌这样告诉自己的时候,冰晶剑早已出鞘,慕容哀身形闪躲,可是刚刚的几场打斗早已消耗了他的大量精力。

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想伤害苏醒歌。慕容哀只想把她控制住,打晕,囚禁起来,藏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谁知道呢,堂堂灵虚派的大师姐,竟然成了他慕容哀的禁脔,这种想法让他越发的兴奋,看着苏醒歌的目光愈发的不怀好意。

苏醒歌心想,完了,慕容哀不是那个人,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剑下亡魂。如果杀了他,那么自己将彻底的无法控制成为一个只会杀人的怪物。

苏醒歌知道,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就算继续留在这里,自己也只会和原来的苏醒歌性子越来越相近,最后成为一个无人可挡的大魔头,杀遍天下人。只是有一点,苏醒歌还是不懂,系统为什么,要让自己杀了路渊,路渊不是小说里面的男性角色吗?他死了,这本小说的存在意义在哪里?

苏醒歌不知道,但是现在,血液的腥味只会让她越来越兴奋。陆笙笙和姜忌眠的死亡,和顾倾寒李绵绵的离别,以及顾桨的死去,即将投胎,迎来新生的人,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转。

只是自己坏了而已。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冰晶剑正对着慕容哀眉心的那一刻,苏醒歌知道,这一切都快要崩坏了。

菩提老祖是为了自己私欲拆散烈焰和木婉宁的坏人,也是从一开始布下满天谎言的坏人。可笑的是在小说里却被编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烂好人。

苏醒歌不禁开始遥想,如果原先的好人变成了坏人,那自己呢?自己这个原本在小说里面是坏人的面貌,现在会变成好人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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